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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入九成

作者:九成监狱管理分局 查永华 发布时间:2017-11-22阅读次数: 分享到:  

初来九成时,生活在繁华闹市的同学和旧友固执地认为我掉进了某个“陷阱”,心怀怜悯且急不可耐地想要把我从这个深不可测的“洞穴”里捞上来,我很感动,又觉得悲凉。然而,骨子里的自尊告诫我,坚持,就是一种理性,也是一种选择,人生何处不芳菲?

如果说,城市是遥远的喧嚣,乡村是温馨的记忆,那么九成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真实、一个完全属于自我的时空。我热切地期望融入这片土地,以使自己活得真实、活得安宁。在一样的浩瀚长空下、一样的静谧月色中、一样倏忽而去的时光里,我做梦都想如同一棵树那样抓牢一小片泥土,现在,我终于如愿以偿了。

她何时将我的整个人生打上了深深的烙印?就这样对我以及与我相联系的一切作出了最后的界定吗?九成,我终于可以用一种淡然的心思从心底深处默念着这个名字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忽然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脚下站立的这片土地,仿佛就是曾经的那个梦想,间或是此生不宣的归宿。

是的,这儿有家、有小、有工作、有生活,有海阔天空的挚友或一时长短的“宿怨”,也有短暂而且真实的今天,以及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。因为我,所有的亲朋好友知道大千世界之中有一个叫“九成”的地方,内心里多少会存留一些念想。即便我暂时离开,无论手与脚伸展到任何可以触及的方向,也无论知与见漂游到任何不可思量的角落,可总会感觉到肉体与灵魂系着一根放飞的长线。我终究要回到这里,就如同寻梦人终究要回到可以感知的生活。

时光细细地往前流淌,寸阴寸金。万物都在急剧循环,生生灭灭,长久与暂时都是相对的,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永恒的东西,可它不属于我。我习惯了渺小、淡然、虔诚、不声不响,忽然觉得争吵、嘲弄、纷争、不屑一顾都是可笑的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活法,都期待以某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,这是本性使然,无可厚非。大同世界的宽容如同容纳自己一样地容纳了各色各样的人,我不能选择,只有适应,或者用我的适应去证明我的虔诚。

不可想象的是,没有生活的寄托、精神的支撑,我们的情感将会飘摇不定,我们的人生将会虚空无着。生活的浪潮迎面扑来,不去搏击,就意味着沉没。我极力抓住这缕“瞬间的激奋”,以心血浇灌,以真诚滋养,以坚持支撑,期待它在贫瘠的野地里开出些细碎的花来。

人生就是一段夜色弥漫的长路么?我匍匐前行,摸索而去,遍地的藤蔓缠住了手脚,横生的荆棘遮挡了方向,它们挽留的是一个匆匆的过客,还是一个寻归的生命?我俯下身去倾听,紧贴泥土的脉动与体温,感知青春的潮涌与扩散。此时此刻,我才真正地放松下来,因为我获得了最后的宽容,共融在这方水土滋养的人群之中了。

一个人只要归来就会寻找,只要寻找就会如愿。其实,我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一个初衷、一个原来。我理解了,感动了,我将以激情去延续短暂的今生,铺垫一段平和幽寂的小径。

(二)

初到九成上班的时节,正值防汛抗洪、经济萧条、艰难度日的困苦时期,长达八个月不发“饷钱”的尴尬使自己的整个生活显得毫无诗意,连同最基本的职业归属感都差不多被颠覆得一干二净。唯一可以与“逍遥”沾上边的,就是在自己家徒四壁的“小窝”里郁闷却又故作深沉地踱着方步。令人愤愤的是,“下一顿饭到哪吃”的焦虑总会不识时务地窜上脑门,将仅存于“陋室”的一丝“文气”搅得七零八落,周遭的时空因此常常会冷不丁就透射出一股残酷而又肃杀的意味来。

最苦楚凄凉的还不止如此,逢年过节常常不敢回家,自己再苦再受罪,也必须在老父老母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、前程似景的样子来。在他们的眼里,我毕竟跳出了“农门”,也算寻得一个可靠的归宿。然而,从家里返回单位以后,就又更长时间地陷入更加艰危的煎熬之中了。那阵子一直真切地体味到,马马虎虎地活,有一天就活一天地活吧。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,那时似乎还够不上“贫困线”,因为连温饱问题都真实地成其为一个“大问题”。现在想起来,心里就泛酸。

不知过了若干年,日子才渐渐地顺畅起来。可以按月领到工资的时候,似乎还有过一种说不出的激动,甚至,一下子把全部家当——五千块钱揣在口袋里,就感觉天高云淡、风和日丽了,心里踏实得可以找只蚂蚁说说话。其间,尽管五年搬了七次家,结婚时最大器的几件家具也已经四分五裂、不听招呼了,老婆常常唠叨“这种流浪汉式的生活何时是个尽头”,欣慰的是,生活的信心开始有了,一些游移不定的“诗情”渐渐萌生了,简单的快意也回来了。

但好景不长,在茶余饭后的偶尔闲聊中,发现周边的同事早已将到九成以外购房的“奢念”提上了日程安排。彼时彼刻,最深的疑惑就是,这个时代发展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一点?我的生活到底怎么了?

又过了一些年,有些出乎意外地拥有了自己的“三层小楼”,窗明几净、宽敞舒适,算是有了一个安定的起居之所了。生活也逐渐“滋润”起来,吃饭问题早已退居其次,尤其得意的是不用等着工资去花,时不时还会抱瓶啤酒,寄希望于微末的酒精能够意外地勾引出些“文气”来,算是领略一下“有酒才能文”或“斗酒诗百篇”的意境吧。然而,常常事与愿违,即使把自己灌个四仰八叉、天旋地转,仍然抠不出潇洒的文字来,于是明白了,“文不能著书,武不能伏虎”,即便意志力能够自忍“宫刑”,倘若才思不足以写出“史记”来,白白遭罪不说,做人也就无趣了。

既然文不成、武不就,“结庐在深谷,呼啸于山林”、“放歌江面上,饮酒乐逍遥”的活法,还是免了吧。于是,开始意识到自己全部的生活寄托仅仅在于做好本职工作。一般来说,我是不赞成把工作当作“事业”去做的,因为“事业”是必须有不断上升的足够大的空间,可放眼望去,无论“事业”本身的拓展性,抑或个人的政治前景,都是可以预见的,如我辈不足以成就宏图大业者,还是不要自欺欺人吧。现实一点,悠然一些,把工作当作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,用心去做,自尊地活,偶尔有一点创新的思维,或能在工作中享受生活的乐趣,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生存状态吗?

回味那些碎落而去的时光,常常感慨此生如梦。岁月并不是一首轻快的歌,它从脸上心头碾压而过,留下的只有一串串无尽绵长的唏嘘与沧桑。逐渐凹褶的皱纹里,淹没着如花的青春,淹没着母亲的记忆,淹没着拼搏的历程,淹没着躁动的情怀,仿佛在淹没整个人生,也许,一切终将归于宁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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